西凉之战:曹操战败,割须弃袍
《三国演义》第五十七回“柴桑口哭周瑜”,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个转折点,也就是前面大篇幅所讲的赤壁之战,到此告一个段落,情节的发展转向了另外一个方向。不过在这一段情节的变化,正告诉我们三国魏蜀吴三强鼎立,并不是历史的定局,甚至一直到赤壁之战结束了之后,这个时候仍然不是三国鼎立。
除了刘备的势力,在这个时候其实还是很小,不能够跟曹操、孙权比肩之外,另外我们放眼过去,比刘备的势力要来的大,比他的势力要来的稳定的,另外像是西凉的马腾、马超父子,另外汉中有张鲁,益州有刘璋,所以接下来小说叙述的一个重点,转到了曹操要去对付西凉,但对付马腾,马腾快速的死了,被杀了,后面还有马超,曹操要对付西凉都不是那么理所当然,那么容易的事。
在这里,小说当中特别用了一段曹操“割须弃袍”,非常戏剧性的方式,来显现西凉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这段看到“操兵大败”,遇到了跟西凉兵跟马超对阵,西凉兵来得势猛,左右将佐皆抵挡不住,“马超,庞德,马岱,引百馀骑,直入中军”,要来抓曹操,曹操在乱军当中,接下来就听到西凉军大叫:“穿红袍的是曹操!”曹操马上急脱下红袍,又听到大叫:“长胡须的是曹操!”曹操“惊慌”,被吓到,赶快拿自己的刀把胡须给切断。军中又有人把曹操割他的胡子的事情告诉马超,马超又叫人家大叫说:“这个时候曹操是短胡子的。”曹操听了之后,就赶快扯着旗子,把他的下巴跟脖子绑起来,然后逃走了,这还真带有一点滑稽的性质。
曹操设“离间计”大败马超
那西凉要怎么解决呢?西凉要靠曹操使出了离间计,去离间马超身边的大将韩遂,这一段其实也很有意思,因为这一段曹操用的是贾诩所想的特别的计谋。贾诩告诉曹操说:“马超乃一勇夫,不识机密。”他没有这一面,没有办法想那么多,现在你就亲笔写一封信,专门交给韩遂,“中间朦胧字样,于要害处,自行涂抹改易,然后封送与韩遂”,却故意让马超知道。
马超一定会跟韩遂要信来看,这个时候就看到说这里也涂掉,那里也涂掉,所有紧要的地方都有改,都抹掉了,他就会认为说韩遂是不要让他知道,你到底写了一些什么样的机密,所以自行改抹,这样的话,马超就一定更加不相信韩遂了。
于是曹操就照着做,这个细节其实也很有趣,当然如果是要更进一步的话,应该要追问、追想,那这封信应该怎么写,应该怎么涂,应该怎么抹,如果大家去想这个的话,要用这种方式去达到目的,设想如何设计写这封信,应该是非常有趣的事情。
好了,所以就如贾诩所安排的,马超真的去找了韩遂要看这封信,看了信之后,果然问说:“书上怎么‘改抹糊涂’?”韩遂他也没想那么多,他说:“本来就这样,不知道什么缘故”,马超说:“哪有拿草稿来送人的,一定是你怕我知道得详细,你先改抹了。”韩遂还有点傻傻的,他说:“这大概是曹操不小心把草稿误封送来了。”当然这个离间计发生了作用,所以当马超身边没有了韩遂,马超就被曹操给击败了。
“狂士”张松反难杨修
但是你看接下来这一段非常有趣,它就形成了复杂的五角关系,怎么样一个五角关系呢?
因为曹操去打西凉,所以比西凉稍微南边,在旁边的汉中张鲁(汉宁太守)就自危。他觉得曹操打下了西凉,很可能就要来打他,所以那怎么办呢?这个时候他想要壮大自己的实力,他就打益州刘璋的主意,他想要把益州给占下来,然后用汉中跟益州联合在一起称王,那这个时候就换刘璋有危机感。刘璋有危机感,所以他就选择要去联结曹操,可是他派去要联结曹操的却是张松(字永年)。
张松让我们想到上一期音频节目当中,跟大家提到的庞统,因为张松是另外一个“狂士”。他去到了曹操的阵营里面,先遇到了杨修,所以在回目上面叫做“张永年”,张永年就是张松,在杨修的面前反难杨修,杨修在历史上面,都是非常有名的文笔之士,但是张松就欺压他,杨修问他什么事情,他都故意夸张地回答,而且这就是他狂士的性格。
他故意讽刺杨修,说:“你现在在丞相底下干一个什么了不起的位置?”杨修回答说:“我是丞相府主簿”,张松就特别提:“你的父亲是太尉杨彪,你这样的家世,那你为什么不是去服务皇帝,得到更像样的职位,竟然在相府门下当一个吏呢?” “杨修闻言,满面羞惭”,所以杨修被他击中了。
杨修解释的方式是说:“丞相很了不起,我早晚跟在丞相旁边,我可以好好的学习”。张松狂傲,接着说:“我听说这个曹丞相‘文不明孔孟之道,武不达孙吴之机’,他文的也不懂,武的也不懂,你有什么好可以从他那里学习的呢?”
杨修这个时候赶快拿出一个证据来,拿了什么呢?《孟德新书》。说:“这是我们丞相刚写完的十三篇”,十三篇其实是套用《孙子兵法》的篇数的,“皆用兵之要法”。张松看完了更有趣,他看完了说:“这哪是什么新书,这个书在我们四川,一般小孩都会背。”然后杨修说:“怎么可能,这是我们丞相刚写完的。”张松就说:“你不信我背给你听”,他过目不忘,他就背了。
有趣的地方是其实这一段在《三国演义》里面,没有要写成让杨修被骗,以为说原来这本书真的不是丞相新写的,杨修马上就知道,这是张松在对他炫耀。可是他服气,他跑去特别跟曹操推荐说:“张松有他的本事,最好我们还是要能够拉拢,我们还是要把这个人才收到我们的阵营底下。”
你看又是人才,人才要还是不要,或者是怎么收这个人才呢?收这个人才的方法。杨修他就建议,他说:“来,让他看一下我们这边的状况,让他服气。”
所以到第二天就把张松带到了西教场,在这里有“虎卫雄兵五万,布于教场中”,用这种方式觉得说张松应该能感觉到,如果能够投身在这个阵营,这是什么样的气派?这个时候曹操才出面。
张松羞辱曹操,刘备坐拥益州
曹操把张松叫过来,他说:“你在四川看过一些英雄人物吗?”可是张松回答:“在我们四川的确没有看到过这种气派,但这不重要,因为我们在那里是以仁义治人。”
那曹操当然不高兴,曹操就索性直接威胁他说:“‘顺吾者生,逆吾者死’,你知道吗?”
那张松回答什么?他表面上奉承丞相说:“‘丞相驱兵到处,战必胜,攻必取’,我都知道”,但是接下来他举了一连串的例子,例如说“濮阳攻吕布”、“宛城战张绣”、“赤壁遇周郎”,每一件都是曹操战败。接下来更惨,“华容遇关羽”,当年如果不是关云长用这种方式放了曹操,今天也没有曹操了。
又讲更近的事情,“割须弃袍于潼关,夺船箭于渭水:此皆无敌于天下也。”这真的是狂士,狂士就故意在曹操的面前直接揭他的短处。
曹操当然生气的不得了,但另一边张松因为这样,他就改变了念头,本来他要替刘璋去联结曹操的,这个时候他转而去找刘备,刘备在《三国演义》里面,我们就看到他的一个特质,他能够容这种狂士,因为他比较谦卑。
另外这一边孙权看到了刘备要跟刘璋联结在一起,就换孙权又要出兵攻打刘备,但是却被吴国太给挡了下来。可是吴国太这当然不是从战略上面的考虑,他担心考虑的是他的外孙,因为刘备娶了孙权的妹妹,这个时候如果孙权攻打刘备,危及的是他自己的女儿跟他的外孙。
好了,接下来当孙权想要打刘备的时候,这一边曹操又要出兵打孙权,然后等到曹操大军这危机的局势一解决,孙权又想要打荆州,又去联结张鲁。
然后接下来本来是五方势力在那里,各个不同的连环敌对跟合作,又再加上马超回来了,马超这个时候先去投靠张鲁,变成叫东川跟西川联合,把张鲁又和刘璋重新拉在一起,因而才有了“张飞战马超”的那一场激烈的厮杀。
当然到了最后是刘璋投降,刘备占有了益州,也才有后来蜀国的建立。但是等到刘备拿下了益州,这个时候孙权就又要刘备把荆州给还回来。
刘备巧守荆州,一场大演特演的多方戏剧
另外小说的一场重点,那就是为了还荆州这件事情,大演一场。什么叫做大演一场呢?因为所有的这些人,彼此之间都是演的。
首先是孙权跟诸葛瑾演,也就是孙权假装把诸葛瑾的家人给扣下来,其实他并没有真正要杀诸葛瑾家人的意思,诸葛瑾是在他的麾下非常重要的人才,可是干嘛要这样做呢?让诸葛瑾去跟诸葛亮哭,说:“兄弟一场,现在我的家人被扣住了,你们如果再不还荆州,我的家人就死了,你还荆州吧。”
但是这兄弟两人,却是诸葛亮也来演,诸葛亮演什么呢?诸葛亮演说:“哥哥,我一定帮你,我非得要把嫂嫂跟家人救回来不可。”所以诸葛亮在刘备面前大演特演,要演给诸葛瑾看,所以让诸葛瑾以为诸葛亮正在帮他,接下来就让刘备假装不得已:“既然是这样,就只好把荆州的一部分还给孙权。”
但是再演,演什么呢?演说明明刘备都已经答应了,要还一部分的荆州,可是这时候守荆州的关云长关羽,他完全了解状况,可是他就要在诸葛瑾面前再演一场,演说:“我才不管诸葛亮怎么说,我也不管刘备怎么说,我的任务就是守荆州,既然我要守荆州,我就绝对不可能把荆州,不管是大荆州小荆州,我都不可能让给孙权。”
然后接下来,关羽甚至就拆穿诸葛瑾,所以诸葛瑾在情急的情况底下,他甚至就跟关羽说:“你怎么这点面子都不留给我呢?”
这一段其实真的蛮让人感慨的,我相信很多朋友都听过“少不读红楼,老不读三国”的说法。那为什么“老不读三国”呢?因为人心诈伪有那么多的蹊跷,人跟人之间很难真诚地彼此互相信任。像这里最令人感慨的,就连亲兄弟都是这样演的。让人更加感慨的是在之前才没多久,刚刚提到了张松,张松的下场是什么?张松是被张肃出卖而被杀了,张肃是谁?张肃是他的亲哥哥,亲哥哥为什么要出卖亲弟弟呢?这关键是张肃所说的叫做弟弟做的是“灭门之事”。
这又让我们体会到,在中国的历史上,中国的社会里,这是终极的一种连坐。什么叫做“灭门”或者是“诛三族”,到后来有诛五族,有诛九族,当然到了明朝的时候,可能有人知道,还有最可怕的“方孝孺案被诛十族”,这些都是亲属连坐。
这是因为中国的社会有这么强烈的家族纽带,而带来的一种奇特的不正义。只不过因为你的家人做了什么样的事情,你跟这个事情可能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也必须要连带地受到惩罚,而且这样的一种“灭门”、“诛三族”,用这种方式来恐吓家庭宗族,让他们彼此互相监视,这强烈影响到中国的正义的观念。
我们可以看到,在中国的历史上,有多少这些无辜的人,单纯因为家族连坐而被惩罚、被流放,甚至被剥夺生命。换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尤其是跟政治权力有关系的时候,让家族本来应该是骨肉之亲,却同时变成最可怕的告密者,最可怕的彼此的出卖者。
感谢你的收听,我们下次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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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孟起兴兵雪恨,曹阿瞒割须弃袍》(节选)
曹操背后于禁出迎。两马交战,斗得八九合,于禁败走。张合出迎,战二十合亦败走。李通出迎,超奋威交战,数合之中,一枪刺李通于马下。超把枪望后一招,西凉兵一齐冲杀过来。操兵大败。西凉兵来得势猛,左右将佐,皆抵挡不住。马超,庞德,马岱,引百馀骑,直入中军来捉曹操。操在乱军中,只听得西凉军大叫:“穿红袍的是曹操!”操就马上急脱下红袍,又听得大叫:“长髯者是曹操!”操惊慌,掣所佩剑断其髯。军中有人将曹操割髯之事,告知马超。超遂令人叫拏短髯者是曹操。操闻知,即扯旗角包颈而逃。后人有诗曰:潼关战败望风逃,孟德怆惶脱锦袍。剑割髭髯应丧胆,马超声价盖天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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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褚裸衣斗马超,曹操抹书间韩遂》(节选)
却说曹操回寨,谓贾诩曰:“公知吾阵前对话之意否?”诩曰:“此意虽妙,尚未足间二人。某有一策,令韩,马自相雠杀。”操问其计。贾诩曰:“马超乃一勇夫,不识机密。丞相亲笔作一书,单与韩遂,中间朦胧字样,于要害处,自行涂抹改易,然后封送与韩遂,故意使马超知之。超必索书来看。若看见上面要紧之处,尽皆改抹。只猜是韩遂恐超知甚机密事,自行改抹,正合著单骑会话之疑;疑则必生乱。我更暗结韩遂部下诸将,使互相离间,超可图矣。”操曰:“此计甚妙。”随写书一封,将紧要处尽皆改抹,然后实封,故意多遣从人送过寨去,下了书自回。
果然有人报知马超。超心愈疑,迳来韩遂处索书看。韩遂将书与超。超见上面有改抹字样,问遂曰:“书上如何都改抹糊涂?”遂曰:“原书如此,不知何故。”超曰:“岂有以草稿送与人耶?必是叔父怕我知了详细,先改抹了。”遂曰:“莫非曹操错将草稿误封来了。”超曰:“吾又不信。曹操是精细之人,岂有差错?吾与叔父并力杀贼,奈何忽生异心?”遂曰:“汝若不信吾心,来日吾在阵前赚操说话,汝从阵内突出,一枪刺杀便了。”超曰:“若如此,方见叔父真心。”
两人约定。次日,韩遂引侯选,李堪,梁兴,马玩,杨秋,五将出阵。马超藏在门影里。韩遂使人到操寨前,高叫:“韩将军请丞相攀话。”操乃令曹洪引数十骑迳出阵前与韩遂相见。马离数步,洪马上欠身言曰:“夜来丞相致意将军之言,切莫有误。”言讫便回马。
超听得大怒,挺枪骤马,便刺韩遂。五将拦住,劝解回寨。遂曰:“贤侄休疑,我无歹心。”马超那里肯信,恨怨而去。韩遂与五将商议曰:“这事如何解释?”杨秋曰:“马超倚仗勇武,常有欺凌主公之心,便胜得曹操,怎肯相让?以某愚见,不如暗投曹公,他日不失封侯之位。”遂曰:“吾与马腾向曾结为兄弟,安忍背之?”杨秋曰:“事已至此,不得不然。”遂曰:“谁可以通消息?”杨秋曰:“某愿往。”遂乃写一密书,遣杨秋来操寨,说投降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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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年反难杨修,庞士元议取西蜀》(节选)
松观其人,单眉细眼,貌白神清。问其姓名,乃太尉杨彪之子杨修,字德祖,现为丞相门下掌库主簿。此人博学能言,见识过人。松知修是个舌辩之士,有心难之。修亦自恃其才,小觑天下之士。当时见张松言语讥讽,遂邀出外面书院中,分宾主而坐,谓松曰:“蜀道崎岖,远来劳苦。”松曰:“奉主之命,虽赴汤蹈火,弗敢辞也。”修问:“蜀中风土何如?”松曰:“蜀为西郡,古号益州。路有锦江之险,地连剑阁之雄。回环二百八程,纵横三万馀里。鸡鸣犬吠相闻,市井闾阎不断。田肥地美,岁无水旱之忧;国富民丰,时有管弦之乐。所产之物,阜如山积。天下莫可及也!”
修又问曰:“蜀中人物如何?”松曰:“文有相如之赋,武有伏波之才;医有仲景之能,卜有君平之隐。九流三教,‘出乎其类,拔乎其萃’者,不可胜记,岂能尽数!”修又问曰:“方今刘季玉手下,如公者还有几人?”松曰:“文武全才,智勇足备,忠义慷慨之士,动以百数。如松不才之辈,车载斗量,不可胜记。”修曰:“公近居何职?”松曰:“滥充别驾之任,甚不称职。敢问公为朝廷何官?”修曰:“现为丞相府主簿。”松曰:“久闻公世代簪缨,何不立于庙堂,辅佐天子,乃区区作相府门下一吏乎?”
杨修闻言,满面羞惭,强颜而答曰:“某虽居下寮,丞相委以军政钱粮之重,早晚多蒙丞相教诲,极有开发,故就此职耳。”松笑曰:“松闻曹丞相文不明孔孟之道,武不达孙吴之机,专务强霸而居大位,安能有所教诲,以开发明公耶?”修曰:“公居边隅,安知丞相大才乎?吾试令公观之。”呼左右于箧中取书一卷,以示张松。松观其题曰:“孟德新书”。从头至尾,看了一遍,共一十三篇,皆用兵之要法。
松看毕,问曰:“公以此为何书耶?”修曰:“此是丞相酌古准今,仿孙子十三篇而作。公欺丞相无才,此堪以传后世否?”松大笑曰:“此书吾蜀中三尺小童,亦能暗诵,何为‘新书’?此是战国时无名氏所作,曹丞相盗窃以为己能,止好瞒足下耳!”修曰:“丞相秘藏之书,虽已成帙,未传于世。公言蜀中小儿暗诵如流,何相欺乎?”松曰:“公如不信,吾试诵之。”遂将“孟德新书”从头至尾,朗诵一遍,并无一字差错。修大惊曰:“公过目不忘,真天下奇才也!”后人有诗曰:古怪形容异,清高体疏。语倾三峡水,目视十行书。胆量魁西蜀,文章贯太虚。百家并诸子,一览更无馀。
当下张松欲辞回。修曰:“公且暂居馆舍,容某再禀丞相,令公面君。”松谢而退。修入见操曰:“适来丞相何慢张松乎?”操曰:“言语不逊,吾故慢之。”修曰:“丞相尚容一祢衡,何不纳张松?”操曰:“祢衡文章,播于当今,吾故不忍杀之。松有何能?”修曰:“且无论其口似悬河,辩才无碍。适修以丞相所撰“孟德新书”示之,彼观一遍,即能暗诵。如此博闻强记,世所罕有。松言此书乃战国时无名氏所作,蜀中小儿,皆能熟记。”操曰:“莫非古人与我暗合否?”令扯碎其书烧之。修曰:“此人可使面君,教见天朝气象。”操曰:“来日我于西教场点军,汝可先引他来,使见我军容之盛,教他回去传说:吾即日下了江南,便来收川。”
修领命。至次曰,与张松同至西教场。操点虎卫雄兵五万,布于教场中,果然盔甲鲜明,衣袍灿烂;金鼓震天,戈矛耀日,四方八面,各分队伍;旌旗扬彩,人马腾空。松斜目视之。良久,操唤松指而示曰:“汝川中曾见此英雄人物否?”松曰:“吾蜀中不曾见此兵革,但以仁义治人。”
操变色视之。松全无惧意,杨修频以目视松。操谓松曰:“吾视天下鼠辈犹草芥耳。大军到处,战无不胜,攻无不取。顺吾者生,逆吾者死。汝知之乎?”松曰:“丞相驱兵到处,战必胜,攻必取,松亦素知。昔日濮阳攻吕布之时,宛城战张绣之日;赤壁遇周郎,华容逢关羽;割须弃袍于潼关,夺船箭于渭水:此皆无敌于天下也。”操大怒曰:“竖儒焉敢揭吾短处!”喝左右推出斩之。杨修谏曰:“松虽可斩,奈从蜀道而来入贡,若斩之,恐失远人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