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番外】|《墨子》:啰嗦,是一种很重要的行文风格

大家好,我是杨照。
我们知道墨子当然非常早,讲到诸子百家的时候,从儒家往下数,一定就会学到墨者或者是墨家跟墨子。
因此最早了解墨子是来自于许多多关于诸子百家,或者是中国古代思想史的著作里面。像很早的时候读了胡适的《中国古代哲学史》,或者是《中国哲学史上古篇》。
在那个书里面,当然也就对于什么叫做墨,什么叫做墨家,什么叫做墨子以及墨辩有了一些清楚的说明。
但是等到自己真的读《墨子》这本书的时候,就发现所有的这些解说的书都没告诉我的一件事情,那就是《墨子》行文的风格。
尤其是当时我已经读过了《论语》、《孟子》、《荀子》这些主要的儒家的典籍。对比对照底下,我从来没看过像《墨子》这样写东西的,甚至我开始怀疑《墨子》可能是像我们以为的、理解的,用文章的方式写下来的吗?
古往今来,在中国的基本的文章的写法、文章的意、文章的道理上没有这么反复啰嗦的。《墨子》为什么要这样反复罗嗦?为什么这样的文章,或者为什么《墨子》的著作会用这种方式留下来?在我的心里面就构成了一个强烈的疑问。
这个疑问也很重要。因为一来是让我知道,我们读一本书,我也不能光是读它的内容,很多时候经过了转述,别人帮你整理之后,你领会了内容,你大概知道墨子他有些什么样的主张,这十大主张究竟各自在讲什么。但是你就不会知道墨子的风格,尤其是墨子行文的风格。
可是行文的风格不重要吗?非常的重要,你如果去探究行文的风格,因为你毕竟要问究竟是针对什么样的读者或什么样的听众,还有这个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用意和用心,所以他会用这种风格说话,会用这种风格写文章。最早就是《墨子》这本书震撼我,在他的所谓主要的部分,怎么会啰嗦到这样的地步?然后这种啰嗦的文风,究竟在当时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形式被认识跟被了解?
所以从这里联系到,我们看到墨家的种种不同的说法,探究墨子可能的出身,以及所谓环绕在墨子周围的这群墨者,他们形成的这个团体是一个什么样的团体?原来这些东西都跟墨子他的这种啰里啰嗦的行文的风格是有密切关系的,用这种方式,我又多了一份关于如何读作品,如何读典籍的一种启发跟认识。